呼吸变得又轻又急。

但不止他一个人如此,太宰治心想,夜太深了,不像早晨,他总是能在自己的屋子里,听到三栋楼以外的主妇喊孩子起床吃饭的动静。

车里竟然安静到,他能够将源雅文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听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个比正常速度略快的、重重的频率,从源雅文的胸口传入他的耳蜗。

不知为何,那些躁动的焦灼,那些长久到快要习惯的、压在灵魂上的不安与空虚,就这么消失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能这么一直、一直听着这股心跳,直到末日降临。

混合着酒味的甜腻的味道,不知从哪飘上来,也许是源雅文不离手的那个小袋子,也许只是太宰治的错觉,他只是有那么一秒钟,感觉自己好像被泡进了蜜里,被柔软的不知名的物体包裹住身体,甜得他卸掉了所有不为人知的伪装与防备,浑身都变得松软。

多么危险的状态啊,现在要是被敌袭,那可真就死定了。

可他却提不起精神去抵抗。

他就这么任由着源雅文用鼻头蹭他的眼睛,软软的脸蛋碰碰他的下巴,被动接受着对方的亲昵。

直到那只被浸润的嘴唇,即将贴上他时,他才像坐在岸边不动声色的渔者,心狠地提起上钩的杆。

太宰治垂着眸子,眼中是难以忽视的冷色:“我是谁。”

他看到了源雅文湿润的眼中的自己,那副狡猾又决绝的样子。

“说,”太宰治把人按回座位里,“我是谁。”

“说错了就不给亲。”

后来太宰治想,他不该提这个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