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袭人的事出来后,黛玉再也没见过宝玉。此时细细一打量,只觉气色不甚好,神色间甚至还有两分落拓的呆傻。
黛玉觉得疑惑,试探着问他:“你怎么在这?今日太太宴客,园子里都是姑娘小姐,你就这么进来了,不怕冲犯了人家?怎么跟着你的人呢?”
“我自己进来的,要是有人跟着,今日也到不了这里了。我想问妹妹一句话,他们都说,今日太太宴客是要给我定亲,这是真的吗?”
这话问的冒失,让人不好回答,黛玉待要不理他,又不好就这么把他撂在原地,于是半嗔道:
“太太办的是赏荷宴,宝哥哥没听说吗?”
“连你也要唬我?二姐姐嫁了,宝姐姐家去了,眼看三妹妹也定了亲,史大妹妹也不来了!这园子的里的人,说话间就都散了,独独留下我一个……所以我说,人还是小时候好,做什么要长大,长大了,反倒都生分了……”
这话说的颠三倒四,黛玉看他眼神有点发眩,担忧他是病了,不好驳他的话,于是顺着他话说:
“聚散离合乃是世间常态,譬如这天上的月亮,阴晴圆缺并不由人的心愿。我天性是喜散不喜聚的,散的时候有聚的盼头,岂不比聚的时候更叫人欢喜……”
黛玉一开口,宝玉就入神地看着她,等黛玉说完,宝玉忽然拍手乐道:
“妹妹生来灵慧,洞悉世事比别人都强,可见老天生人何等的不公,既有妹妹这样的钟灵毓秀,何苦生我这浊物?又何苦让我见识过这等钟灵毓秀之后,复还泥沼之中,可悲可泣可叹可恨呐!”说完又放声哭了起来。
黛玉见宝玉越发痴痴傻傻,颠三倒四,心里担心他是不是病了;又害怕有人过来,正好撞见他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