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着这些原因,这么些年家里的银钱往来一直都是含糊着。只要不短了主子的吃喝,到底是借了亲戚的,还是寅年吃了卯年的,根本没人过问。

贾琏之前觉得这没什么,可如今不这么想了。他料定若是这么空口白舌地回家一说,家里必定没人会当回事,凤姐说不定还会取笑他是吓破了胆子。

至于大老爷——他的亲爹,那更是算了!

别说挑起他居安思危的忧患意识,只怕恨着他触了自个儿的霉头,抓住由头又是一顿好打。

贾琏左思右想,这事情还是得和贾政合计!

这位二叔虽然迂腐了些,可为人端方持重。又有一颗忠君报国的心,以前无处使力,此刻得了皇恩主持一方学政,正是爱惜羽毛的时候。

不管他平时过不过问家事,如今只把实情和他一说,他若觉着无关痛痒,那自己以后乐得撂开手。

真有那一天来了,便是各扫门前雪,自己也不亏心。

他要是在意呢,就出首拿个章程出来,日后自己行动有个依仗,既在老太太太太跟前有个交代,下人面前也不至于诸多掣肘。

主意一定,贾琏就快马加鞭地朝南赶。一路上昼夜兼程,也不寻花问柳、吃酒耍乐。等到了贾政跟前,着实把人吓了一跳,还以为家中有了什么大事,主仆一行人赶路赶得灰头土脸的。

贾琏起先难开口,及至开了话头之后,就索性把面子撸下来揣衣兜里。不止说了家中窘迫的银钱亏空,还将荣宁二府里面那些不肖子孙做的糊涂事倒了个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