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日行事若被人传出去了,或就此生事,或胁迫算计,你这条命是要也不要”

眼见抱琴脸上虽有两份惧色,却仍梗着脖子不肯松口,元春冷笑了一声说:

“你也是宫中老人了,这些规矩不必我说,自然是明白的,如今明知故犯,想来是有所倚仗

你的底气是什么是陛下的雨露恩宠,还是贾家的祖宗功勋罢,从前我并未教过你,如今我只说一次,你给我听好了!

这天下是皇家的天下,任你盖世功勋,也越不过主仆之别去,何况咱们家不过是祖宗余德。究竟祖宗当时,也不过做了分内之事,我辈尚且诚惶诚恐,何况家奴!”

这话说的辛辣直白,抱琴一改先时的梗顽不化,双眼瞬间通红,脸上露成十分难堪的神色来。

贾府是武将出生,早一辈的家奴多是跟着出兵放马逃出过命来的,都是些家无恒产的流民。

贾家封爵之后,这些人携儿带女都依附上来,从此成了贾府最早一辈的奴才,后来这些人生儿育女,嫁娶繁衍,都不愿离开,也就是后面的家生子。

因着这一层关系,贾家从老祖宗那一辈起,对待这些奴才们就多有优容,尤其是服侍过老一辈的奴才,甚至比一些年轻主子都还有体面。

这本是好事,一处落在“不忘本”,一处落在“孝”、“敬”二字。不料时移世易,如今好些规矩都变了味了。

比如抱琴一流,以前在府中,那就是下人口中的“副小姐”,伺候着主子,身边都还有三四个小丫头服侍着。

因着元春在老太太面前有体面,抱琴那日子过的可谓风生水起,一般人家的姑娘也不及她尊贵。

她此生最大的委屈,都发生在随元春进宫之后——无人问津,惶惶不安。

即便如此,大凡元春有的,她也没缺过,所虑者,不过是出宫之后的境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