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皇帝迟迟不肯下罪己诏,这才触怒上苍,累及大皇子。言语间好似十分心疼孙儿,衬得周高昱过分薄情寡性。

周高昱年轻气盛,从来只将神佛之道作为驭民的手段,本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

不料恰在那日晚间,太医院院正来报:良嫔那一胎不好,恐怕保不住。

仇昌虽是甄太妃家里荐来的,可他不傻,这宫里真正的主子是谁,人心里门儿清。

康泰帝画的大饼,也就只有甄氏自己当真,正常人也不会想给成年的皇帝当后妈。

这田间老汉听了,都要笑掉大牙的事儿,甄氏正在孜孜以求,不计后果。

仇昌看出来以后,就知道自己是养老无望了,难过了一阵,就想着为子孙某条后路。

做奴才的,最忌讳改弦更张,另投新主。但逼不得已得另投时,仇昌就选了宫中最粗的大腿——皇帝。

太医院院正就是皇帝的人。仇昌以探讨医术为名,向院正透露过两次良嫔的真实情况,发现院正并没有拒绝,就知道这条路有希望。

良嫔的胎其实一直不顺,母体本弱,进宫的这五年又失于调养,这一胎委实保的艰难。

若良嫔的心胸能开阔些,配合着太医也还有顺利生产的可能。

可她多思多虑,敏感多疑。且越临近产期,状态越差,脉象常有惊惧不安之相。

仇昌试图引导她放开心思,反招来她的忌惮,也是于事无补。

甄太妃为了讨个好口彩,从始至终都对外宣传良嫔怀相好,身体好,胃口好,样样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