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罄微微颔首致谢,双手接过茶碗后也不急着喝,只把它放在手中转着暖手闻香,转着头将这屋子仔仔细细地环顾了一番。

这件值班房还是当初她给元春的行的方便,除了透光好一点之外并无甚稀奇,可是经元春这么摆弄一回,莫名有了点“斯是陋室,惟吾德馨”的大雅境况。

再细品一品,雅致不算,无论是帐幔、书架、花瓶还是挂画,全都没有逾越了女官的本分去,这就殊为难得了。

玉罄转头看向元春莹润的面容,心里暗暗赞了一声“好”,别有深意地道:“姑娘可算苦尽甘来了。”

元春抿唇一笑:“蒙姑姑多年照拂,不敢称苦。也不知甘从何来,不敢冒领。”

玉罄也不接她的话,反而自顾自地说起来:“当初姑娘被分到在这儿,我还暗道一声可惜,瞧着姑娘为人行事,并非久居人下之人,缘何来了我们这不得见人的地方,后来听说姑娘还是自己谋了来的,我就更不解了。

及至今日,我才恍然,姑娘莫不是有未卜先知之能,早算到了这一天不成?”

玉罄说到这里自己也觉得可笑,可是冷眼瞧了五年,元春身上实在有太多让她不解的地方。

文渊阁名头好听,是皇家藏书之地,还专设了职官统管,是正儿八经的衙门。可是对于丫鬟太监来说,文渊阁提举阁事就是个管着杂事还见不到主子,向上无门的地界儿。

太监不准识字儿,内务府需要人来收发、洒扫,于是才派了女官过来。一般有本事的都看不上这地方,便是不幸被派到这来,不过一两年,想尽办法、倾尽囊袋都要谋了出去。

玉罄当初为了一些傻想头,才在这里盘桓了多年。元春却结结实实在此待了五年,且从不和人纷争。

因她手上大方,又是世家嫡女,众人都愿意向她卖个好,这些年相安无事,倒有个一心一意过起日子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