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尼奥深吸了一口夜间微凉却带着尘土木屑味道的空气,终于转身,动作利落地开始从马鞍上解下哪些早已准备好的物资:

一个装有食物、清水和基本药品的包裹自己背上,另一个较轻的装有御寒衣物和火绒的包裹则被他递到了给沈宜嘉的怀中。

然后,他开始为自己的战友们解下鞍鞯和辔头。

“它们留在这里也是死路一条,给它们自由,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沈宜嘉听到青年语气沉重而不舍地说道。只是不知是在向她解释自己此举的动机,亦或者是在说服自己。

他用力拍了拍陪伴自己许久的战马的脖颈,最终狠下心来,在其臀上轻拍一记,发出驱赶的指令。

四匹重获自由却茫然无措的马儿在原地徘徊了片刻,最终出于动物的本能,转身沿着来时的、相对安全的街道小跑而去。

愿它们能找到自己的逃生之路,逃过这一场可怕的劫难。

而现在,泥潭之前,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安东尼奥紧握住沈宜嘉的手,目光投向那片必须征服的泥泞死亡地带和其后方遥远的、云雾缭绕的拉塔里山脉轮廓。

“宜嘉,跟紧我。”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指向淤泥中那些可能作为踏脚点的巨石和残骸,认真地提醒着:“每一步都必须踩稳,判断清楚再落脚,我们一定能过去。”

沈宜嘉点了点头,将恐惧压回心底,目光变得同样坚定。

他们失去了代步的工具,换来的是一条更加艰难、却真实存在的生路。徒步攀登山脉的旅程,此刻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