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尼奥,你刚刚为何不让我将阿波罗的事情说出来?”在去的路上,四下里无人,沈宜嘉终于问出了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萦绕在自己心中的疑问。
“庞贝城的居民信奉了阿波罗神一辈子,又何必在他们的生命走到尽头之前,令他们的信仰幻灭呢?”安东尼奥淡淡地说道。
哦?沈宜嘉听出了青年的话外之音,忽然外头看向他。忍不住语带揶揄地追问道:“我记得在城外碰到那伙劫道的土匪时,他们称呼你为‘阿波罗的刽子手’。
那请问,你这位‘阿波罗的刽子手’,你现在还信奉祂吗?那位掌管了光明和语言的神祇。”
安东尼奥如何听不出沈宜嘉口中的调侃之意,可他并不着恼,而是在认真地思考后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曾在德尔斐的指引下,赢过无数场战役,也曾在奥林匹亚山的圣火前宣誓永远效忠罗马。可如今我好像才明白,我向往的从来不是神祇本身,而是我所投射在神像上的理想。
秩序、理性、文明的光辉。阿波罗的琴弦度量着星辰的运行,他的银弓象征着克制的力量,这些本应是超越神祇的永恒法则……”
对于一个如沈宜嘉这样的唯物主义者而言,安东尼奥的话与感想都实在有些抽象,令她一时之间难以消化。
可即便如此,她也能从青年的脸上看到再明显不过的挣扎。就好像是一个虔诚信奉了很多年的理想,忽然轰然倒塌在自己的眼前。
虽然不曾切身体会过,但也能想象这其中暗含的痛苦。但安东尼奥似乎并不需要她的安慰,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