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尼奥说着话停顿了片刻,灰蓝色的眼睛直视沈宜嘉。接着,他从腰间解下一枚赤铜令牌塞过来,金属表面还带着体温。

沈宜嘉小心翼翼,接过了令牌。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安东尼奥掌心的厚茧。这位将军的手并不像其他罗马贵族那样保养得宜,虎口处有道愈合不久的剑伤。

她突然想起昨天傍晚,这个人在花园里为爱惜地拂过晚风中摇曳的绿叶,温柔得与他的军团统帅身份如此违和。

“这是我家的家徽,如果遇到盘查,就说您是受我之托,将东方的香料送往罗马城进献给奥古斯都的。”

沈宜嘉闻言,将那枚令牌举到了眼前细细端详,只看见上面栩栩如生地雕刻着一只张牙舞爪的狮鹫。

“这是自东方贩运来的沉香,请您务必收好,以免盘问时,被人抓住破绽。”他的话音才落,手中就如同变戏法一般,拿出了一个由黄金铸成的小匣子。

安东尼奥将盒盖打开,一阵馥郁的芬芳便钻进了沈宜嘉的鼻底。一块拇指大小的沉香,正静静躺在其中。

沈宜嘉对香道了解不多,但自遥远的东方贩运而来,这一块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木头,只怕比等价的黄金还要贵重得多。

她忽然觉得这个看起来并不大的金匣子沉甸甸地,甚至有些烫手。

“我……等我离开了庞贝,我会让瓦勒里乌斯将令牌和这块沉香交还给您的!”沈宜嘉态度坚定地向安东尼奥保证道。

沈宜嘉才收好了金匣与令牌,沉重的橡木门再次人被推开,沈宜嘉看到昆图斯领着一个少年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瓦勒里乌斯,不知是不是因为明白即将被将军委以重任,此时少年的脸上再没有了先前的青涩与稚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可以称得上肃穆庄严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