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糗,一定又是一脸让人反感的潮红,又是一双不停淌泪的不争气的眼睛。她已经说不出什么话了,她的喉咙又被堵住,几近窒息。但是她有一种,如果自己此时松手了,这道白色的身影一定会毫不迟疑地和四年前那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大口大口地喘了一会气,又往他那边挪动了一些,剧烈的咳嗽一阵后才终于有力气继续讲话。

她真的有好多话想对他说——哪怕他不回应也无所谓。

只要他在她的身边,他在倾听,那她就可以说上三天三夜,说自己对她的想念,说自己这些年遇到的各种各样的人和事情,说哥哥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一点也没变……可当她终于有力气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却是:“你答应过我的。”

“你答应过我,即便把剑当了,也不会卖掉我的手帕。”

她好不容易才再一次见到他,她应该先关心他的,或者先说说自己的想念,而不是第一时间居然开口对他抱怨。

明明当初唐玉把那块她绣给哥哥的手帕递到她眼前的,她心里其实只有怀念不是吗?

可现在面对哥哥,面对把病的快要不行的自己送到客房休息的哥哥,她居然心里满是委屈,满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已经刻在潜意识里的介意。

“……哥哥…你骗我。”

“你骗我。”

他总是在骗她。

总是在骗她。

她的声音带出让人心疼的悲伤和控诉。

他骗她。

她还记得四年前白衣的少年蹲在她的身前对她说:“等哪天意意也变成天底下最漂亮的姑娘——哎呀,不行,咱们意意现在已经很漂亮了,再漂亮的话哥哥可就打不过那些喜欢意意的人了。那意意等等哥哥,等哥哥变成天底下最厉害的剑客,就再回来,再来找你,好不好?”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变成天底下最厉害的剑客?”

“你跟我说这话的时候,就没想过要回来…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