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看着这怪物笨拙地拦截番茄、小心翼翼地托住购物袋的样子……一丝极其微弱、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荒谬的暖意(或者说,是某种扭曲的“安心”?),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激起了难以言喻的波澜。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算是……接受这份笨拙的“援助”。

他迅速将捡起的盐罐和咖啡罐重新塞回被杰森托住的袋子里,又弯腰捡起滚在杰森靴边的另一个番茄,也塞了进去。

最后,他走向那个被杰森用脚挡住的番茄,弯腰捡起。

红艳的果实沾了些许湿泥,在惨白的月光下,像一颗小小的、凝固的心脏。

做完这一切,顾青抱着被重新塞满、底部被杰森巨手稳稳托住的购物袋,绕开那如同山峦般沉默的庞大身躯,推开了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进去。

沉重的脚步声跟在他身后,如同最忠诚(或最无法摆脱)的影子。

木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月光和浓雾。

屋内一片昏暗,只有破窗透入的几缕惨淡微光。

顾青将沉重的购物袋放在那张异常干净的旧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转过身。

杰森就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几乎填满了门框。

他收回了托袋子的手,重新拄着那把巨大的砍刀,深黑的面具孔洞,穿透昏暗,依旧牢牢地锁定着他。

仿佛在确认他是否真的回到了这个被圈定的“安全”范围。

顾青的目光扫过它沾满泥污的皮靴,扫过它粗糙巨大的手套,最后落回那深不见底的面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