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些是“干净”的了,这些是属于“我们”的。
顾青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扫过那堆物品。
崭新明亮的材质与上面沾染的污泥、雨水浸渍的痕迹,尤其是那些刺眼的、已然发暗变黑的喷溅状和涂抹状血迹,形成了世界上最残酷、最刺眼的对比。
那台被彻底摧毁的摄像机,像一个被残忍扼杀、挖去双眼的窥探者,无声地、却又声嘶力竭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被最原始暴力彻底终止的所谓“真相探寻”。
这些,就是那六个年轻人存在过的最后证明。
他们的兴奋,他们的好奇,他们的愚蠢,他们的生命……
最终化为了这堆沾满污秽和死亡印记的残骸,被当作战利品,或者更荒谬地,被当成了某种“礼物”,呈献到他面前。
一瞬间,所有的画面——链接中感受到的撕裂声、击打声、惊叫声、冰冷的湖水拖拽感——与眼前这堆实物粗暴地重叠在一起。
冰冷的怒火,并非炽热燃烧,而是如同极地万载不化的寒冰,瞬间从顾青心底最深处疯狂蔓延开来,冻结了他的血液,他的四肢百骸,甚至他的思维和灵魂。那是一种纯粹的、绝对的、不掺杂一丝杂质的憎恶与排斥。
他没有尖叫。没有哭泣。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失控和歇斯底里。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用一双彻底失去了所有温度、空洞得如同杰森面具上那两个眼孔的眼睛,穿越昏沉的黑暗,看向那尊庞大的、沉默的、散发着血腥与期待的杀人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