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气味反而混合了雨水的湿冷,变成了一种更复杂、更令人窒息的味道——一种冰冷的杀戮与自然力量徒劳冲刷后的混合物。

但他整体的姿态,却透着一股奇异的“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愉快”?

那种感觉并非通过表情(那张曲棍球面具永恒地固定着那副毫无生机的、冷漠的模样)或动作体现,而是透过那根冰冷、坚固、无法摆脱的精神意识,异常清晰地传递到顾青的意识深处——那是一种目的达成、领域肃清、秩序恢复后的沉甸甸的满足感,一种狂暴欲望得到彻底宣泄后的慵懒和平静。

仿佛一头刚刚完成了盛大狩猎、餍足无比的顶级掠食者,正心满意足地、不疾不徐地返回它认为最安全的巢穴。

他的目光,那隐藏在空洞眼孔之后的、无法被看见却能被清晰感知的视线,先是精准地落在屋中角落里蜷缩着的顾青身上。

那目光如有实质,带着重量和温度——一种属于占有者的温度。

精神意识里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类似于“确认所有物安然无恙”的本能反应,粗糙、直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性的关切。

仿佛在检查一件珍贵的、不容有失的财产。

随即,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或者说,某种在此刻显得异常突兀的“念头”占据了他那简单直接的意识。

他庞大的身躯笨拙地侧转过去,弯下腰,从门外的黑暗中拖进来一堆东西。

东西被胡乱地堆叠着,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一顶崭新的、亮黄色的双人帐篷,但侧面被某种可怕的力量撕开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口子,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巨爪撕裂。

几个揉成一团、沾满了泥泞和大量暗红色斑点的羽绒睡袋,那些污渍在昏黄的油灯光下呈现出不祥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