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骨头碎裂的、湿漉漉的闷响。(是那个试图反抗的络腮胡汤姆?他挥舞了那把锤子?)

奔跑,踉跄的、绝望的脚步声踩在泥水和水坑里的声音,急促到撕裂的喘息。(有人在逃!是那个戴耳机的丹?还是安静的艾瑞克?)

冰冷的湖水感!拖拽…挣扎扑打水花…(有人被抓住了脚踝…被无情地拖向深水?)

更多的惊叫,短促,戛然而止,被某种东西强行掐断或淹没。

雨声,雷声。以及……最后弥漫开来的,是一种深沉的、冰冷的、饱食后的满足感。

那沸腾的杀戮欲望得到了彻底的宣泄,暂时陷入了某种慵懒的、餍足的平静。

风暴过去了,只剩下死寂和“完成”的空虚。

顾青沿着树干滑坐在地上,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单薄的衣物,但他毫无感觉。

他把自己紧紧地蜷缩起来,双手死死地捂住耳朵,尽管这毫无用处。

剧烈的恶心感和冰冷的恐惧攫住了他,让他浑身发抖。

在那恐惧的最深处,甚至夹杂着一丝可耻的、令他自我憎恶的庆幸——庆幸自己不在那血腥的现场,庆幸自己是那个被莫名“豁免”的“例外”,庆幸不用亲眼看着那些鲜活的生命如何在绝望和痛苦中熄灭。

不知过了多久,暴雨渐渐歇止,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最终完全停下。

林间弥漫着浓郁的水汽和泥土腥味。

杰森那头可怕的风暴也彻底平息了,只剩下一种近乎慵懒的、餍足后的平静,如同吞食了整只猎物的蟒蛇,盘踞在巢穴中消化。

顾青知道,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