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几乎是在崩溃地吼叫了,他的恐惧已经达到了顶点,因为他那扩展开的感知已经模糊地捕捉到了杰森的具体位置——就在他们左侧不远处的密林黑暗中,静止着,如同磐石,等待着,那沉默比任何声音都更令人胆寒。
“快走!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络腮胡汤姆皱起了眉头,脸上震惊的表情变成了困惑和一种被美貌扰乱了判断力的迟疑。
“嘿,听着,如果你有麻烦……我们可以帮你?你到底在怕什么?”
他下意识地觉得,拥有这样一张脸的人,不应该是眼前表现的这样疯癫和绝望。
绝望,像水晶湖最深處那冰寒刺骨的湖水,彻底淹没了顾青。
他看着这些年轻、充满活力、却对即将到来的命运一无所知、甚至还在试图“帮助”他,一种巨大的悲哀和无力感吞噬了他。
他明白了,语言是苍白的。
他们活在被理性、科学、娱乐至上以及最浅表的视觉认知所包裹的世界里,他们无法理解,也拒绝理解水晶湖所代表的、那种毫无道理、无法沟通、纯粹到极致的恶和毁灭。
他们的逻辑在这里一文不值。
森林深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让顾青心脏骤停、血液冻结的声响——
一根枯枝被某种沉重无比、却又异常精准的力量踩断的声音。
不大,但在死寂的环境和顾青高度紧张的感知中,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杰森。他就在那里。他听到了,他看到了,他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