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身上散发着蓬勃的、属于“生者”的热烈气息,与顾青周身萦绕的那股挥之不去的冰冷死寂格格不入。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透明的幽灵,行走在喧嚣的活人世界,无人察觉,也无人关心。
背包里,那几瓶冰冷的矿泉水贴着后背,寒意透过薄薄的衣物渗入皮肤。
背包底层,包裹着破碎画布的布包,像一块冰冷的墓碑,沉沉地压在他的脊椎上。
侧袋里的拍立得相机,皮革的触感温润,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灼烧着他的神经。
第78章 低语的车厢
火车沉闷的汽笛声撕裂了站台的喧嚣,巨大的钢铁身躯在轨道上发出沉重的喘息,缓缓启动。
顾青坐在靠窗的位置,深灰色卫衣的帽子依旧拉得很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和抿成一条直线的苍白嘴唇。
窗外,城市的轮廓在加速后退,高楼、霓虹、拥挤的人流,如同褪色的布景板,被无情地抛向身后。
车厢内并不拥挤。
对面坐着一对昏昏欲睡的老年夫妇,斜前方是一个戴着耳机、摇头晃脑的年轻人。
空气里弥漫着皮革座椅陈旧的气味、快餐残留的油腻味,以及一种长途旅行特有的倦怠感。
阳光透过有些污浊的车窗玻璃斜射进来,在过道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青将自己更深地缩进座椅的角落,后背紧贴着冰凉的椅背,试图汲取一丝虚假的安全感。
背包放在脚边,里面那几瓶冰冷的矿泉水紧贴着脚踝,寒意丝丝缕缕地渗透上来。
侧袋里,拍立得相机的皮革触感隔着布料传来,像一块沉甸甸的、关于过往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