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的冷白色灯光,如同手术台上的无影灯,在死寂中无声亮起,瞬间刺破了房间的昏暗。

那光芒冰冷、锐利、毫无温度,精准地照亮了冰箱内部冰冷的金属隔架,也毫无怜悯地照亮了顾青那张苍白得如同墓穴石膏的脸——上面残留着泪痕、汗渍和干涸的呕吐物痕迹,眼神空洞得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他的身体,像一具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的木偶,僵硬地、不受控制地蹲了下去。

膝盖撞击冰冷的地板,发出沉闷的轻响。

指尖冰冷、麻木,带着细微而无法抑制的颤抖。

那颤抖并非完全源于低温,更是源于内心正在进行的、无声而惨烈的战争——属于“人”的意志,与那源自共生深渊的本能渴望之间的战争。

他的手指在结着薄霜的金属隔板上摸索,每一次移动都带着巨大的迟疑和抗拒,却又被那股无形的、强大的引力拖拽着向下,向下……

终于,指尖触碰到那个深绿色的、粗糙的包裹。

冰冷的叶片触感,像电流一样瞬间窜过他的神经,带来一阵战栗。

那包裹本身,就像一个活着的、搏动着的诱惑核心。

他深吸一口气——一个毫无意义的动作,肺部没有任何充盈感——然后,用近乎朝圣般的、带着恐惧与渴望交织的颤抖手指,小心翼翼地,一层一层地剥开那坚韧的、带着森林湿气的阔叶。

冷光无情地照射下来。

包裹内部的东西,暴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