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挣扎着爬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向房间角落那个小小的、半人高的冰箱。

那是他房间唯一的“异常”物品,对外宣称是为了存放一些需要冷藏的药品和冷饮。

他颤抖着手拉开冰箱门。

冷白色的灯光倾泻而出,照亮了里面寥寥无几的几瓶矿泉水和几盒未开封的速食沙拉。

一股属于正常冷藏食品的、微弱的冷气扑面而来。

然而,当顾青的目光落在那片空荡的、冰冷的金属隔板上时,一股更加强烈的冲动攫住了他。

藏起来……藏在这里……

这个念头带着一种扭曲的、仪式般的诱惑力。

仿佛将这个来自水晶湖森林深处、沾着未知猎物鲜血的肉块,放进这个象征着人类文明、储存日常食物的容器里,就能完成某种隐秘的、亵渎的仪式,就能让他与那个冰冷的、永恒的存在,建立起更深的、无法斩断的连接。

他动作近乎粗暴地拨开那几瓶碍事的矿泉水,腾出最底层、最隐蔽的位置。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近乎自毁般的决绝,将那个散发着泥土与血腥气息的树叶包裹,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深绿色的阔叶衬着银白色的金属隔板,冰冷的光线打在叶片上凝结的水珠和那抹隐约透出的暗红上,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极其不协调的画面。

“啪嗒。”冰箱门被轻轻关上。

那抹来自森林深处的原始血腥,被囚禁在了象征现代生活的冰冷金属盒子里。

一种病态的、扭曲的“安全”感,伴随着更深的自我厌恶,瞬间攫住了顾青。

他靠着冰箱冰冷的金属外壳滑坐到地上,蜷缩起身体,双臂紧紧环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

结束了……暂时藏起来了……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就被门外骤然响起的敲门声狠狠击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