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咬紧牙关,下颌线条绷得像钢铁。
冰冷的空气被他贪婪地吸入肺腑,试图浇灭那焚心的渴望。
钥匙在手中冰凉坚硬,他强迫自己用最轻微的动作,将它插入锁孔。
锁芯转动发出轻微而顺滑的“咔哒”声,在这死寂的楼道里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他迅速侧身挤进门缝,后背抵着门板,无声地将门在身后合拢,将那片不祥的黑暗彻底隔绝。
“回来了?”
母亲的声音从客厅深处传来,带着睡意初醒的沙哑和一丝本能的关切。
随之而来的是拖鞋摩擦地板的细微声响,正朝门口靠近。
顾青的心脏——或者说胸腔里那个模拟着心跳的器官——骤然冻结!
血液仿佛瞬间逆流。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全身。
他几乎是凭借野兽般的本能,猛地将怀里的树叶包裹更紧地摁向腹部,同时身体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强行侧转,用自己整个后背和肩膀形成一道屏障,死死挡住通往客厅的视线。
宽大的外套下摆被拉扯得变形,但那团深色的、形状不规则的凸起物被他用臂弯和身体死死地藏匿起来。
他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反而加快,几乎是拖着灌了铅的双腿,目标明确地冲向自己房间的门,只想在母亲靠近前化作一道影子消失。
“怎么这么晚?”
母亲的身影出现在客厅门口的光晕边缘。她穿着单薄的睡衣,脸上睡意未消,眉头却因担忧而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