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定睛再看时,镜中只剩下他自己那张苍白、惊骇、布满水珠的脸。
那恐怖的幻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毛骨悚然的真实感。
是幻觉?还是那诅咒烙印在极度冲击下产生的、扭曲的视觉反馈?
额角那道被碎发遮挡的、极淡的旧伤痕,此刻正传来一阵阵灼热的、仿佛被无形丝线拉扯的刺痛,像是在呼应着远方那场由他“亲眼见证”的血腥盛宴,也呼应着刚才那惊鸿一瞥的恐怖幻影。
他看到了自己眼中赤裸裸的恐惧。
那恐惧不仅是对杰森暴行的本能反应,更深层的,是对自身的恐惧。
当新闻播报那些惨剧时,当被迫共享那血腥视角时,甚至当那镜中幻影闪现时,在他灵魂最幽暗、被诅咒污染得最深的角落里,是否……竟然可耻地、隐秘地……滋生出了一丝扭曲的、对那纯粹毁灭力量的……病态的共鸣感?一丝对那原始杀戮所带来的、掌控一切的冰冷力量的……瞬间的沉溺?
这个念头如同一条带着倒刺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他颤抖的心脏,狠狠噬咬!
比刚才的视觉冲击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自我厌恶。
“不……!”
他对着镜子里那个被诅咒侵蚀、面目全非的自己,发出一声破碎而绝望的低吼,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自我唾弃。
他猛地拧开水龙头,冰冷刺骨的自来水如同高压水枪般哗哗地冲泻而下。
他疯狂地掬起冷水,一遍又一遍地泼在脸上、揉搓着眼睛,指甲甚至无意识地抓挠着皮肤,试图洗去那无形的血污,洗去那强行灌入脑海的恐怖画面,洗去那深入骨髓的寒意,更要洗去镜中幻影和那个可怕得令他灵魂战栗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