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这凝固的时间、这嗜血的渴望、这非人的特质……这一切,都是那诅咒最鲜明的烙印。
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吗?躲得过同学会,躲得过这如影随形的诅咒吗?
拒绝,或许能暂时避开同学会上那些探究的目光,但只会让他更深地坠入自我隔绝的、被恐惧吞噬的黑暗深渊。
而那个深渊里,只有杰森的阴影在无声地嘲笑。
或许……或许直面那些目光,将自己暴露在“人间”的审视之下,反而是一种……麻痹?
一种对自身“非人”状态的、痛苦却必要的确认?甚至……一种绝望的试探?看看自己是否还能伪装成一个“人”?
看看这具躯壳,在汹涌的时光洪流和鲜活的生命气息冲刷下,是会彻底崩溃,还是……暴露得更彻底?
一股深沉的、混合着自毁倾向的疲惫感涌了上来,压过了瞬间的抗拒。
他太累了。与诅咒的抗争,与体内兽性的搏斗,已经耗尽了他残存的心力。
逃避,似乎也需要力气,而他此刻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被抽干了。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热情洋溢却如同审判书的信息。
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停留了几秒,最终,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沉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按下了那个代表着屈服的字母:
【顾青】好。
屏幕的光暗了下去,将他重新抛回巷子的黑暗与浓重臭气中。
他靠着冰冷的墙壁,仰起头,后脑勺重重地磕在粗糙的砖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