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有的愤怒、绝望、嘶吼,都落入了彻底的虚无。
杰森……他就这么走了。
像关掉一个吵闹的频道,简单、直接、毫无留恋。
天台上只剩下烈日灼烧空气的嗡嗡声,以及顾青自己粗重而绝望的喘息。
他踉跄一步,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臂,又看了看脚边那块沾着点点淡粉色“血迹”的粗糙水泥碎片。
碎片在阳光下依旧滚烫,边缘反射着刺目的白光。
顾青缓缓地、近乎麻木地蹲下身,伸出冰冷的手指,触碰了一下那滚烫的碎片边缘。
指尖传来一阵细微但清晰的灼痛感——那是阳光赋予碎片的温度带来的物理伤害,如此真实,却又如此……肤浅。
他猛地攥紧了那块碎片!
滚烫的棱角深深硌进他同样冰冷的手心,带来尖锐的痛楚。
但这痛楚,和手臂上那转瞬即逝的伤痕一样,除了证明他此刻的“存在”之外,毫无意义。
无法留下伤痕的痛,无法被时间记住的存在。
他攥着那块滚烫的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死白。
天台的阳光白得刺眼,将他苍白的皮肤映照得如同一具冰冷的玉雕。
而在他灵魂深处,只有一片比水晶湖底更死寂、更冰冷的荒芜在无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