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的狗眼从我脑子里拔出去!听见没有!滚啊!!”

粗粝的、带着狂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的咒骂,在空旷潮湿的浴室里激烈地回荡、碰撞,撞击着墙壁和天花板,听起来就像个彻底失控、陷入疯狂的疯子,在对着臆想中无处不在的敌人疯狂咆哮,又或是在绝望地、徒劳地驱赶着附身的、无形的恶灵。

那股冰冷的意志,没有丝毫回应。

没有情绪的波动,没有言语的交流,甚至没有一丝被这激烈冒犯激起的恼怒涟漪。

只有一片死寂的、坚硬的、如同宇宙真空般的沉默。

仿佛顾青那足以撕裂空气、震碎灵魂的暴怒,不过是拂过亘古顽石的一缕微不足道的、转瞬即逝的风,连一丝尘埃都无法惊起。

紧接着,那股强行楔入、如同寄生在他意识里的意志感,如同它来时一样突兀和干脆,毫无留恋地、彻底地……抽离了。

干净利落,像拔掉一个插头,像关闭一个程序。

干净利落,不留一丝痕迹,一丝余温,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剩下顾青粗重、破碎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和脑中嗡嗡作响的、被强行入侵后的巨大空白与强烈的、令人作呕的屈辱感。

以及浴室里那重新变得纯粹、却又沉重得如同铅块、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