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空气不一样了。
没有水晶湖中心那股化不开的湿腐味,风里带着干燥的草木腥气,甚至能闻到远处松针的清香。
顾青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冰冷的空气刮得喉咙生疼,却让他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他逃出来了。
可这“自由”的代价,正疯狂地反噬。
体内的寒流像挣脱了枷锁的野兽,在五脏六腑里横冲直撞。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手指蜷得像鸡爪,连伸直都做不到。
皮肤冷得像块冰,贴在碎石上,能感觉到石头的棱角硌得生疼,却捂不热半分。
心脏的跳动慢得像停了,每一次起伏都带着空洞的钝痛,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沉寂。
他挣扎着侧过身,看见自己的手腕——好好的,没有伤口,却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像冻了整夜的腊肉。
更可怕的是,皮肤下游走的寒流在冒白气,像有无数细小的冰针要钻出来,把他从里到外冻成个冰坨。
“咳……咳咳……”
咳嗽时带起的痉挛让他差点晕过去。
他知道,这是强行扯断与杰森、与水晶湖连接的后果。
那诡异的共生关系被暴力撕裂,他的身体正在崩溃,就像被强行从茧里拽出来的蝶,翅膀还没展开就开始腐烂。
森林深处的震动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里,顾青突然打了个寒颤。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股熟悉的、粘稠的气息,正从森林边缘缓缓漫过来。
像受伤的巨兽在嗅探猎物的踪迹,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还有种更让他毛骨悚然的东西——绝对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