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卸下背上那个沉重得仿佛装着石块的巨大背包。

背包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激起地上薄薄的灰尘。

杰森以一种刻板到近乎仪式化的认真姿态,蹲下身,拉开巨大的背包拉链。

他那只布满伤痕和老茧、此刻更是沾满了干涸和新鲜血污的巨大手掌探入包内——甚至能看到指缝里凝结的暗红色块状物和疑似人体组织的碎屑——没有一丝翻找的犹豫,直接拿出了那个被放在最上层的、相对干净的白色急救包。

接着,他站起身,迈着沉重而无声的步伐,再次朝着顾青的方向走了过来。

顾青刚刚勉强止住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虚弱得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瘫在粗糙的帆布上急促地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声。

脸上糊满了泪水、冷汗、胆汁和呕吐物的污渍,狼狈不堪。

看到那个浑身浴血、散发着浓烈死亡气息的庞然大物拿着急救包再次靠近,那巨大的、带有压迫感的阴影重新将他完全吞噬,刚刚平息下去的恐惧瞬间再次攫紧了他!

他几乎是凭着求生的本能,手脚并用地向后拼命蹭去,帆布被扯得吱嘎作响,直到冰冷的、带着霉味的木墙硌住了他的背脊,退无可退!

他惊恐地抬起布满血丝和泪水的眼睛,死死盯着杰森,身体抖得如同狂风中的落叶。

杰森在距离他仅仅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深寒的面具孔洞如同两口深井,俯视着缩在墙角、抖成一团的顾青,像在审视一件易碎的物品。

他伸出了那只没有拿急救包的巨手——那只刚刚拖曳过尸体、沾满了湿漉漉的泥浆、暗红干涸血块和新鲜黏稠血浆的手,指关节粗大变形,指甲缝里嵌着可疑的暗红色污垢和泥土。

顾青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