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沉甸甸的砍刀拖在身侧,粘稠、暗红的液体顺着森冷的刀尖滴落,在死寂的森林里发出“嗒…嗒…”的单调轻响,每一声都精准敲击在戴夫濒临断裂的神经上。

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我在这里!

这认知带来的绝望,远比死亡本身更令人骨髓生寒。

艾米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和那令人血液凝固的劈砍声仍在耳蜗深处嗡鸣,如同淬了冰毒的尖锥,狠狠楔入戴夫的大脑,冻结了他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

他不是猎人,他是困于蛛网、徒劳挣扎的飞虫,而那头终极的掠食者,刚刚完成了对上一只猎物的处决仪式,现在,轮到他了。

沉重如山的步伐踏在松软、吸音的腐叶层上,却诡异地消弭了所有声响。

他的动作沉滞,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令人绝望到窒息的从容。

一步,一步,拖着那把滴沥着生命余温的凶器,朝着橡树的方向稳定地逼近。

每一步的落下,都仿佛重锤狠狠砸在戴夫的心脏瓣膜上,那无形的、凝如实质的压力如同万钧巨石,将他死死禁锢在原地。

空气浓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刺鼻的血腥味与森林深处阴湿的腐败气息混合,发酵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的死亡芬芳。

跑!必须跑!

求生的本能终于在碾碎理智的极致恐惧中轰然引爆!

戴夫猛地从麻痹的冰封状态中挣脱!

他如同被高压电流贯穿般弹起,榨干全身每一丝力气,将手中那块边缘锐利如獠牙的燧石碎片,朝着杰森步步紧逼的身影歇斯底里地掷了过去!

同时,他喉咙撕裂般迸发出一声非人的、破音的尖啸——不为攻击,只为宣泄那即将撑爆躯壳的恐惧,以及……最后徒劳的引燃!

石块划破凝滞的空气,带着戴夫残存无几的、微弱的勇气,射向杰森的面具额头!

一声沉闷的撞击。

石块正中目标,徒劳地弹开,滚落在地。

杰森山峦般的身躯纹丝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