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筋骨,沿着杰森坚硬如岩石的身体颓然滑落,重重地跌坐在脏污的帆布上。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腔像个破旧的风箱般疯狂起伏,喉咙里发出拉锯般的、令人心悸的嗬嗬声。

眼泪混合着汗水、干涸的血痂和灰尘,在他苍白失血的脸上肆意冲刷出泥泞的沟壑。

极致的发泄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随之涌来的,是比夜色更深沉、比湖水更冰寒的绝望与无力感。

他艰难地抬起头,眼神空洞涣散,失焦的瞳孔映着近在咫尺、如同死亡本身般沉默矗立的庞然阴影——杰森。

那巨大的、纹丝不动的轮廓投下的黑暗,仿佛一个即将闭合的墓穴,要将他彻底吞噬、碾碎。

“你…你到底是什么…”

顾青的声音微弱得如同濒死者的最后一丝吐息,每一个音节都浸透了彻底的绝望和无解的迷茫。

这疑问像是在问眼前这尊杀戮石像,又像是在问这片吞噬光明的黑暗森林,问那玩弄生命于股掌的残酷命运。

就在这极致的死寂与绝望凝固成冰,就在顾青的灵魂即将彻底坠入无光深渊的刹那——

一个极其低沉、极其干涩,如同两块生锈了百年的粗糙铁片,在布满砂砾的岩石上艰难摩擦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极其突兀地从那张溅着新鲜血点的、冰冷的曲棍球面具后面,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