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戴夫并排走着,手中的粗树枝神经质地向前戳刺,每一步都踩得脚下的碎石发出刺耳的、仿佛骨头碎裂般的嘎吱声。
扎克落后几步,手电光如同有了自己的意志,鬼使神差地偏离了同伴,猛地扫向了侧后方——那片更深邃、更远离篝火温暖光晕、被浓稠黑暗彻底包裹的树林边缘。
光束像一把利刃,刺破黑暗的帷幕,掠过扭曲如鬼爪的树干和低垂如泪滴的湿冷枝叶。
就在光柱的边缘,如同命运的手指,拂过一棵异常粗壮、树皮如同古老鳞片般虬结龟裂的古橡树根部时,扎克的呼吸骤然停止!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手电光瞬间凝固!
在盘根错节、如同巨蟒般蠕动的树根投下的浓重阴影深处,有什么东西突兀地存在着!
那不是石头粗糙的棱角,也不是倒伏朽木腐朽的苍白。那轮廓……那轮廓分明是一只脚!一只穿着沾满泥泞、已经看不出本色的棕色登山靴的脚!
那磨损的鞋带、那熟悉的鞋帮纹路……是布莱恩的靴子!
扎克的血液如同滚烫的岩浆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西伯利亚的寒冰。巨大的、几乎要将他碾碎的恐惧,和同样巨大、令人战栗的兴奋感,像两股狂暴的电流在他体内疯狂对冲、撕扯。
他几乎是本能地、没有发出任何警示,就猛地偏离了马克和戴夫的方向,像被无形锁链牵引的傀儡,深一脚浅一脚,踉跄着、不顾一切地朝着那棵如同墓碑般矗立的古橡树狂奔而去!
手电光束如同焊死的探照灯,死死锁定着树根下那只孤零零指向死亡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