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朽木呻吟的门轴转动声响起。

不是暴力撞开!

是极其缓慢地……被推开了!

沉重的橡木大门,带着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地、一寸寸地……向教堂内部敞开!

冰冷的、带着雨水气息的夜风猛地灌了进来!吹得祭坛上的烛火疯狂摇曳、明灭不定!光影在教堂内疯狂舞动、扭曲!

一个庞大、沉默、如同从地狱深渊中直接踏入人间的恐怖轮廓,逆着门外浓重的雨幕和黑暗,矗立在敞开的教堂门口!

冰冷的曲棍球面具上,依旧覆盖着厚厚的、滑腻的黑色淤泥。雨水冲刷着淤泥,形成一道道浑浊的泥痕,缓缓流淌、滴落。面具边缘挂着深绿色的水藻。那两点象征眼睛的漆黑孔洞,完全隐藏在流动的污秽之下,深不见底,如同吞噬一切光明的深渊入口!

浓烈的死亡气息如同实质的浪潮,汹涌地扑向教堂内部!冰冷的水腥味、淤泥的腐臭、铁链的锈蚀气息,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古墓深处般的冰冷腐朽感,瞬间压倒了蜡烛微弱的暖意!

粗重的、带着水汽的呼吸声,透过面具下方淤泥的缝隙,沉闷地回荡在死寂的教堂里。如同破败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重的湿腐气息。

他就这样站在敞开的教堂门口,庞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整个入口。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工装和铁链不断滴落,在脚下的石板上迅速汇聚成一小片浑浊的水洼。缠绕在腿上的锈蚀铁链,兀自滴落着泥水,发出极其轻微的“嗒…嗒…”声。

面具上那两点被淤泥完全覆盖的漆黑孔洞,穿透摇曳的烛光和弥漫的死亡气息,精准无比地……锁定了蜷缩在长椅上、抖如筛糠、面无人色的顾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