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泥浆紧贴着皮肤,寒意如同无数根钢针,穿透湿透的衣衫,狠狠扎进顾青的骨髓。他瘫在湖岸的泥泞里,身体因极致的恐惧而无法动弹,像一只被毒蛇盯住的青蛙,连瞳孔都因惊骇而放大到极致。视野里只剩下那片被拨开的幽暗芦苇丛,以及丛后矗立着的、那个庞大、沉默、如同从地狱泥沼中爬出的恐怖轮廓。

淤泥完全覆盖了那张曲棍球面具,如同戴上了一层流动的、滑腻的死亡面纱。只有两点被污秽完全糊住的漆黑孔洞,在冰冷的雨幕中,如同通往虚无深渊的入口,死死地“钉”在顾青身上。浓烈的、混合着水腥、淤泥腐败和冰冷铁锈的气息,如同实质的冰墙,将他彻底禁锢在原地。粗重的、带着湿腐水汽的呼吸声,穿透雨声,沉闷地敲打着顾青濒临崩溃的神经。

沉重的、粘满淤泥的皮靴,踏碎了岸边的浅水,踩上了湿软的泥地。粘腻的声响如同死亡的序曲。

缠绕在腿上的锈蚀铁链,随着步伐的迈动,发出沉重而缓慢的——

“哗啦……”

锁链摩擦着湿透的工装裤腿,冰冷的声音如同绞索收紧。

顾青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几乎要破膛而出!巨大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连尖叫都化作了喉咙深处破碎的呜咽。他徒劳地用手撑着冰冷的泥地,想要向后挪动,但身体的虚脱和脚踝钻心的剧痛让他动弹不得!怀中的冰冷铁锁沉重无比,锁链的棱角深深硌进他的肋骨,带来一种近乎残忍的刺痛。

完了……终究……逃不掉……

杰森庞大的身躯在冰冷的雨幕中投下巨大的阴影,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泥浆在沉重的皮靴下飞溅。两点被淤泥覆盖的漆黑孔洞,穿透雨帘,牢牢锁定着泥泞中颤抖的猎物。死亡的寒意如同潮水,越涨越高,即将彻底淹没顾青。

就在这绝望的深渊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