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爆炸后细微的泥土滑落声,以及……一种液体滴落的、粘稠的“嗒…嗒…”声,极其轻微地从上方渗透下来。
顾青瘫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因剧痛和极致的恐惧而无法动弹。他艰难地抬起头,布满尘土和血迹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绝望。
头顶那块厚重的木板,在剧烈的爆炸冲击下,边缘已经出现了扭曲和裂痕。但更让他血液冻结的是,从那裂开的缝隙中,正缓缓地、一滴、又一滴地……渗出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
新鲜的、温热的、带着浓烈铁锈味的……
一滴粘稠的暗红液体,正正穿过木板的缝隙,滴落在顾青面前冰冷的泥土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猩红。
第6章 血痕、高烧与庇护
又一滴粘稠、温热的暗红液体,穿过头顶木板扭曲的缝隙,砸落在顾青面前冰冷的泥土上。新鲜的、浓烈的铁锈腥甜味瞬间在狭小的地窖里弥漫开来,混合着浓重的硝烟和尘土气息,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死亡鸡尾酒。
顾青瘫在冰冷的泥地上,身体因剧烈的撞击和爆炸的冲击波而剧痛难忍,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但他此刻完全感受不到身体的痛苦。所有的感官都被眼前这滴落的鲜血和头顶那片可怕的死寂攫住了。
血……是那些搜救人员的血!
他们……他们就在上面……刚刚还充满希望的声音,此刻彻底消失了!被那一声突如其来的恐怖爆炸……抹杀了!
“呃……”一声压抑的、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呜咽从顾青喉咙里挤出。他死死盯着那不断滴落的暗红液体,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放大到极致,倒映着那刺目的猩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侧过头,对着地面剧烈地干呕起来,却只能吐出一些苦涩的胆汁和胃液。巨大的负罪感和一种被死亡彻底诅咒的冰冷绝望,如同冰水般将他淹没。是他……是他的呼救声……引来了他们……也引来了……毁灭!
头顶上方,死寂持续着。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声。只有爆炸后细微的泥土滑落声,以及那粘稠液体滴落的、如同丧钟般的“嗒…嗒…”声。那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下下砸在顾青濒临崩溃的神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