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预想中的狂暴并没有发生。

上方,那死寂般的停顿持续了大约十几秒。

然后,极其轻微的“唦唦”声再次响起。

脚步声……移动了。

不是离开。而是……绕着地窖入口,极其缓慢地、一圈圈地徘徊?如同一个耐心而冷酷的看守,在巡视自己的囚笼,在无声地宣告着主权——你,逃不掉。你,是我的。

那缓慢、低沉、带着无形压迫的脚步声,如同附骨之蛆,在顾青头顶上方盘旋。每一次轻微的“唦”声,都像踩在他的心脏上,带来一阵窒息般的抽痛。搜救队模糊的扩音器声音似乎还在远处飘荡,但此刻在顾青耳中,却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般遥远和不真实。真正的、近在咫尺的威胁,是头顶那个沉默徘徊的死亡化身。

顾青蜷缩在冰冷的角落,身体因恐惧而缩到最小,双手死死捂住嘴巴,连牙齿咬破了嘴唇都浑然不觉。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却远不及心头的绝望冰冷。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呼吸都压抑到了极致,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滑过冰冷的脸颊。

他知道,任何一丝微小的动静,都可能成为点燃火药桶的火星。他像一只被毒蛇盯住的老鼠,除了绝望的僵直,别无选择。

那缓慢的徘徊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之久。脚步声最终停在了入口的正上方。

又一阵死寂。

接着,是重物被极其轻微地拖动了一下的摩擦声。很轻,仿佛只是调整了一下位置。

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渐渐远离的声音。沉重而缓慢,最终消失在林间的寂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