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蜷缩在树下,身体依旧在无法控制地颤抖,胃里翻江倒海。眼前的景象是如此诡异,如此超现实。一个刚刚屠戮了整个营地的恐怖存在,此刻却像一个笨拙的学徒,在清洗自己的作案工具。这巨大的反差,带来的不是滑稽,而是更深沉、更令人窒息的恐怖。这非人的怪物,似乎正在模仿着某种“人”的行为?这种模仿,比纯粹的野兽更让人毛骨悚然!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敢再看那湖水中不断晕开的血色。他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试图隔绝那无处不在的血腥味和眼前这诡异的画面。但那些声音——水流的哗啦声,手套摩擦金属的粗糙声响,还有杰森那沉重而缓慢的呼吸——如同魔咒般钻进他的耳朵。
不知过了多久,湖边的水声停了。
顾青的心脏猛地一跳!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杰森已经直起了身。砍刀被他提在手中,刀身和手套上依旧残留着清晰可见的深色水渍和顽固的血痕,但大部分新鲜的血浆已经被洗掉。他庞大的身躯转了过来,再次面向顾青。面具上溅射的血滴,在湖水的清洗下似乎淡了一些,但依旧狰狞刺眼。那两点漆黑,再次锁定了顾青。
压迫感重新降临。
顾青的身体瞬间绷紧,恐惧地看着对方。
杰森迈开脚步,沉重的皮靴踏在湖滩碎石上,发出嘎吱的声响,一步步走回顾青面前。浓烈的血腥味和水腥气混合着扑面而来。
他停在顾青面前,沉默地俯视着他。
顾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这个怪物接下来要做什么。把他拖回地窖?还是……新的“指令”?
杰森那只刚刚在湖水里清洗过、却依旧残留着深褐色血渍的巨手,缓缓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