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的力量极大,但动作却带着一种……奇怪的克制?没有粗暴地拖拽,只是稳稳地、几乎是将他“提”了起来,帮助他脱离了地窖口。

双脚重新踏上外面湿软、带着青草和泥土芬芳的土地,顾青贪婪地呼吸着雨后清新冰冷的空气,肺部一阵舒畅。虽然脚踝剧痛,但重获自由的感觉依旧让他几乎落泪。

他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抬起头。

杰森就站在他面前,庞大的身躯如同沉默的山岳。面具上那两个漆黑的孔洞,正“俯视”着他。雨后初晴的微光落在他沾满泥污的工装上,落在那冰冷光滑的面具上。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甜和草木的清新。

杰森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毫无生气的雕塑。

顾青明白了。这是界限。他不能离开对方的视线范围。他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挪动了一步,脚踝的疼痛让他皱紧了眉头。

杰森依旧沉默。

顾青又挪动了一步,走向旁边一棵粗壮的橡树。他扶着粗糙的树干,大口喘着气,缓解脚踝的压力。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两道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黏在他的背上,带着无形的压迫。

他不敢走远,只能在这棵橡树周围几米的范围里,艰难地、一瘸一拐地活动着僵硬冰冷的身体。每一次迈步,脚踝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但他强迫自己活动,他知道,如果一直不动,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他的脚踝可能会废掉。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雨后的小鸟在枝头跳跃鸣叫,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与他内心的冰冷绝望形成残酷的对比。他扶着树干,望向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