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顾青被一阵彻骨的寒意冻醒。额头尖锐的刺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车子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冲出了路面,斜斜地撞在一棵粗壮的橡树上。引擎盖变形翘起,冒着微弱的白烟,迅速被暴雨浇灭。挡风玻璃呈放射状碎裂,冰冷的雨水毫无阻碍地泼洒进来,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身体。

不能待在这里!会冻死,或者被这随时可能翻倒的破车压扁!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眩晕和疼痛。顾青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严重变形的车门。冰冷的雨水瞬间将他浇透,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他几乎是滚爬着摔出车厢,重重跌进冰冷的泥浆里。

泥水裹挟着腐烂落叶的气息呛进鼻腔。他挣扎着爬起来,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头部的伤口,痛得眼前阵阵发黑。他踉跄着,环顾四周。

暴雨倾盆,密林如墨。扭曲的树影在风雨中狂舞,如同无数择人而噬的鬼魅。除了雨声、风声,只有一片死寂,一种令人窒息的、沉甸甸的死寂。绝对的黑暗和孤绝感像冰冷的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溺毙。

就在这绝望的深渊边缘,顾青的目光穿透层层雨幕,捕捉到了前方树林间一点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光亮。

是灯光!有人家!或者至少,是能避雨求救的地方!

希望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穿了他冰冷的绝望。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他不再犹豫,也顾不上额头的剧痛和身体的冰冷,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点微光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泥泞吸着他的鞋子,冰冷的雨水模糊着他的视线,他喘息着,用尽力气拨开挡路的湿淋淋的灌木枝条,不顾一切地奔向那唯一的希望。

近了,更近了!

那光亮越来越清晰,似乎来自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边缘。顾青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他喘着粗气,奋力拨开最后一丛茂密的、挂着冰冷水珠的蕨类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