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生摇了摇头。

沈乐妮转过了头去,望着远处的眼睛里有些忧愁。

这眼看距离漠北之战就只有一年多了,来到大漠也有两三个月了,她身边却只有归生一人,而且还没有达到“亲信”的程度。照这样下去,一年多以后,她身边怕是没有几个能用的人吧。

也罢,都被扔到匈奴地盘上来了,还是想开点吧,能有一个信得过的人都不错了。

归生悄悄凝望着沈乐妮的侧脸,似乎看出了她有什么忧愁的事情,他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暗暗握紧拳,有些难过和自我厌恨地低下了头。

他在这里只是一个人人可欺可辱可杀的勃斡勒,他与姑娘虽同为汉人,可两人间却是天差地别,是天上云与地上泥的区别。就算知道姑娘有什么难事,他有什么资格帮她去解决?他又有什么能力去为她解决?

他什么都不是,他什么都做不到!

沈乐妮没看归生,也就没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她望着天际云卷云舒,忽而轻声开口问归生:“归生,你想不想回大汉?”

归生浑身轻轻一震,却又不知想到什么,霎时像被泼了冷水般,熟悉的绝望在心里弥漫开来。他低垂着头,声音轻飘的仿佛风一样:“回不去了……”

沈乐妮侧头望他,感受到了忽然笼罩在他身上的忧伤绝望的情绪。她绽开笑容,安慰他般转移话题:“现在我们两个汉人也算相依为命了,不如我帮你记起汉话吧?以后我们两个用汉话闲聊时,也算是慰藉一下思乡之情了。”

归生倏而抬头,她脸上那像是这冬日的阳光一样的笑容深深印刻进了他眼底,化作暖流,慢慢渗进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