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乐妮跨进帐门,就看见原本立在床边的男子仍然立在那里,低着个头,没敢动分毫,身上的衣物也没换下来。

他有些微微发颤,不知是疼的还是冷的。

沈乐妮只觉心疼,她把水放到地上,走近男子,用汉话温声同他道:“你放心,单于不会来伤害你了。你擦洗一下身体,然后换上那套干净的衣物。我在外面,等你收拾好了我再进来,好吗?”

男子没什么反应,沈乐妮望着他,忽然反应过来——

听乌日格说过,匈奴要抓汉人到大漠当奴隶使用的话,一般都是挑小的抓,所以这男子应当小时候就生活在大漠里了。看他的年龄,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那么他在大漠里应该也待了十多年。

也就是说,即便他对汉话有熟悉感,但可能也许都听不太懂了。

思及此,沈乐妮便又把刚才说的那番话用匈奴话跟他再说了一遍。

果然说完以后,男子总算有了反应,他迟疑着轻点了点头。

“那你自己可以换吗?需不需要我去找人帮你?”沈乐妮又轻声询问。

这下男子不再迟疑,迅速摇了摇头,又继续低着他的脑袋。

沈乐妮叮嘱他一句“伤口不要沾水”就转身出了帐子,替他放下帐帘,立在门口不远处等待。没一会儿,里面隐隐传出些水声。沈乐妮轻轻呼一口气,还好他还算听话,不然他死活不换的话,还真不好办。

但他们在这里日日受苦,怕是早就不知抵抗是何物了吧?想到方才萨赫拿刀时男子的反应就看的出来,他们一丝反抗也不敢有。

沈乐妮只觉难受,仰头长叹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