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妻纱由里恐怕既不想听到他的感谢,也不想被他拒绝吧。
他垂眸,看着胸前绷紧了肌肉的双手,抿紧了唇。
患者与患者家属的互动不在医师的考虑范围内,他只让患者缓缓坐下,顺手记录患者的坚持时间等相关数据。这些数据将会影响接下去的康复方案。
我妻纱由里在医师放手的时候,也跟着放开了手,但还是小心地护在诸伏景光的身旁。像是护着鸡崽的母鸡,张开双翅,遮挡外界的伤害。
可这样的保护或许能挡住她力所能及的危险,却无法阻挡“鸡崽”自己想要上进导致的伤痛,也无法阻挡连她的性命也能夺去的攻击。
诸伏景光想要让女孩知道,她现在保护的不是弱小的雏鸟,而是翼展能够遮挡天空的雄鹰。
在那之前,他得先要有雄鹰的样子才行。
他坦然地接受女孩的保护,将全身心投入到康复中。
我妻纱由里也感受到了这一点,从最初仅仅和她接触就紧绷起来的身体到知道她在那里因此能够放心倒下。他不再抵触她的靠近,这感觉好极了。
如果最初,他们的相处就是这样的,或许诸伏景光也不至于对她如此防备吧。
可我妻纱由里也知道,如果最初他们就这样,友好地接触,和平地分开,互不相欠,那么诸伏景光就不会再与她有任何牵扯。
她知道,这个男人绝对不会在执行如此危险又重要的任务时分心,他本性如此温柔,不愿意伤害他人。连罪犯的性命都要冒险救下,又怎么可能让一个普通人涉足泥潭。
所以,她胁迫,她死缠烂打,她用尽手段,只为了让这个男人不得不停下脚步,正视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