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
康熙见小家伙双眸晶亮, 脸颊也跑得红扑扑的,唤她过来摸了一把小女儿的额头,皱眉道:“朕与太子这儿何须你来帮手?你待会要是受了寒, 仔细朕让太医给你灌一剂最苦的方子。”
乌西哈听了鼓鼓脸, 但倒底真害怕被灌苦药, 老实了,让人搬了张凳子坐在康熙对面, 歪着头看皇阿玛与太子批阅文书。
过了半晌,她见太子案头的折子已所剩无几, 而阿玛面前仍堆着厚厚一叠。小格格眨巴着眼睛,放在桌子上的手不安分地摩挲着,竟是悄悄地从康熙面前的折子里摸了几本就要往太子那里推过去。
康熙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梁九功屏息垂首,余光瞥见太子指节骤然收紧,心头也跟着咯噔一下。
他贴身伺候皇上许多年了,自然要比旁人更明白圣心难测的道理——从前皇上多疼爱太子,三藩之乱时东西都是紧着太子用的, 可如今偶尔说起毓庆宫的用度,竟也会叹上一句不合礼制。
——哪怕这规制明明是皇上自个要求的。
从前见太子优秀聪慧,皇上面上只瞧得出欣慰,如今听人说起太子的优秀,皇上虽面上在笑,眼底却不似乎从前般真切。虽说他一个奴才想不透其中关窍,但既食君之禄,便只忠君之事。他能长久站到这位置,靠的就是谨言慎行,只忠心于皇上一个人。
因而即便梁九功知道皇上在忌惮大阿哥与太子日渐羽翼丰满,一边恼大阿哥不肯顺势而为,与太子互相制衡,一边又常常过问大阿哥的旧伤;时而欣慰二人未起大的干戈,时而又疑心他们妄自揣测圣意。这般天威难测的情况下,他也未曾在大阿哥和太子面前多嘴过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