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格格身边那位嬷嬷的手段,伊尔根觉罗氏还未曾见过那般厉害的,也是偶然有一次,她突然想起了额娘曾说起过的已在宫中荣养、曾侍奉过太皇太后的苏麻喇姑。

大概便是如此吧。

那日,也是大福晋头一回见向来亲热阿哥们的十格格对着爷发火。

他们家这位爷脾气急躁,莫说下人,就连大福晋在他面前也从来是百依百顺的。虽然大阿哥说过许多次让她不必过于拘礼,可那终究与礼不合,大福晋便也只是柔顺应下,过后依旧恭谨如常。

可便是这样性子的爷,在十格格面前竟也发不出火来。伊尔根觉罗氏不知十格格究竟同他说了些什么,只知道自那日后,原本热衷于闺房之乐的爷竟变得清心寡欲起来。大福晋很肯定她与爷的感情并未生出任何嫌隙,毕竟大阿哥一月里仍有大半时间都歇在她屋中,极少往妾室那里去。

那么究竟是为了什么?

待到又一次收到家中催促子嗣的信时,大福晋终于鼓起勇气,难得主动地用手腕环住大阿哥,依偎在他身侧,羞怯地问出了心中疑惑。

大阿哥却猛地咳了一声,含糊地嘟囔了一句:“……都怪乌西哈多嘴。”大福晋还想再听,就被面红耳赤的大阿哥按回枕上,用锦被将她裹紧,催她快睡。

大福晋何曾做过这般不合规矩的亲密举动,当即羞得满面通红。却在大阿哥翻身躺下后,透过昏暗烛光瞥见了他通红的耳尖。

后来,大福晋便不再追问了。横竖她与爷的感情依旧深厚,孩子……迟早总会有的。

嫡长孙是爷的执念,大福晋原本也是因为大阿哥的这份心思才急切期盼。如今既连爷自己都不急了,她一个妇人再着急也是无用。更何况那样羞人的话,她实在也问不出第二回 。

直到阿娜日周岁时,太医照例来请平安脉,笑着说她调养得极好,这下阿哥和十格格总算能放心了后,伊尔根觉罗氏才恍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爷……竟是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