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祂并没继续当着那些看到,却不知自己看到,听到,却不知自己听到的酒客们的面,继续摆弄欧妮亚,而是用一只手轻巧的揽住了欧妮亚的腰,像是捞起一只受惊过度而僵直的猫,将她带出了三等舱,一路旁若无人的走上楼梯,进入某个头等舱房间里的浴室。

欧妮亚被倒提着,看到原本还空着的浴缸里,汩汩涌出粘稠的鲜血。

瑞德女士不容置疑的将她按了进去。

分明只是一个浴缸,却觉仿佛掉入了无边无际的血海,一直下落,沉没,在鲜血中吐出泡泡,又被鲜血灌满了口腔。

没有窒息感,就像是回到了羊水之中,被水压紧紧包裹着。只是这个临时母亲并不温柔,鲜血中无数细小的漩涡转动起来,扯掉了她身上的一切,包括衣服,包括穿行在酒馆之中沾染的烟灰,包括陪她度过了很多危难关头,无数次带给她安全感的手枪。

也不知道在这片赤色的海中挣扎了多久,直等到一切外物都被剥离,宛如初生的婴儿,欧妮亚才隔着无法睁开的眼皮,感受到了一点从水面上透下来的光线。

她奋力伸出手,终于触碰到了空气。

直等到勾着浴缸边沿将上半身拖出来,大口喘息着,欧妮亚的脑子才逐渐解冻。本能的畏惧和臣服,也因为远离了瑞德女士而有所减轻。

欧妮亚回忆起先前从调查员搭档那儿听来的,很有限的,关于神明的知识。

外神看待人类,就像看待蝼蚁,窗台上的蚂蚁吃点不健康的,接触些脏土块,以及更瘦弱贫穷的同类,在祂们眼中算不得值得注意的事。

那就只剩下凯拉。

难道食尸鬼这个种族,或者它们信仰的神,很招瑞德女士的讨厌?

旧印能抵抗神话生物,不是因为力量强过它们,而是散发着会令它们厌恶的气息,就像是屎。

那不同的神话生物,或者神明之间,或许也觉着彼此和茅坑一样臭。

一想到瑞德女士之所以会生气,是因为祂选中了两队虫子,正放在一个盒子里,看它们自相残杀来取乐,其中一只却突然就去堆屎球,所以才会生气的把这个玩屎的虫子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