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妮亚又抬头看他,这才注意到,这位教授相比于他的地位,显得过分年轻俊美,尤其是镜片后边,有一双罕见的淡蓝色眸子,宛若无机物一般冰冷而清澈。

“如果几位将来遇到了麻烦,需要神秘学方面的帮助,随时可以联系我。”

就好像,这件麻烦事远没有结束,一定会有后续那样。

欧妮亚将名片在口袋里团成一团,心说最好是用不上。

之后,趁着宴会尚且没因为主人的失踪而发生骚乱,欧妮亚将收拾烂摊子的活,都留给了当地人,独自返回伦敦。

比起这种神秘学兴盛的要人命的乡下,还是大家都忙着赚钱的大城市适合她。

但很快,欧妮亚意识到,她的厄运并没有就此结束。

也不知道是穿越时空的副作用,还是短时间内目睹了太多恐怖怪物,侵蚀了她的精神,她总是噩梦连连。

黑暗的天空上,乌云般遮天蔽日的血肉中,扭曲的肢体低垂下来,四周游荡着对她垂涎欲滴的怪物,脚下踩着会说话的尸体,咯咯怪笑着试图绊倒她。

天上地下,无路可逃。

每一次从噩梦中惊醒时,都免不了一身冷汗,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都没法分清现实和噩梦的边界,只能摸出枕头下的匕首,不停地来回摩挲。

小时候,欧妮亚曾被抓进过福利院,吵过架的男孩扬言要掐死她。欧妮亚面上不服输,心底却很害怕,就藏了罐头皮磨成薄铁片塞在枕头下,摸着那。

这个习惯直到她长大仍旧保留了下来,哪怕已经住进治安不错的街区,她仍然得在枕头下塞一把随时可以摸到的利刃才睡得着觉。

随着体温逐渐变热的锋利金属确实起到了安抚巾的作用,欧妮亚背靠着墙,借着窗帘缝隙那一丁点儿吝啬的光线,逐渐从昏暗中塑造出合乎常理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