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贴近了野梅冷冷地皮肤,他不停地说着“后悔了、后悔了、后悔了”,这就是出门前不再检查气象预报的后果。

为了躲避正午的高温,他们连忙赶去了早就预定好的藤原旅馆。从旅馆房间的窗户那,可以看见外面正在被收割的金黄麦浪。

“好热——”野梅像从不疲倦的知了那样重复着这句话,乡下旅馆的空调压根就只在一块区域里制造冷风。

“那就别站在窗口啊——”悟同样以拉长的声调回应道。

“但是风里有特别的香气。”野梅闭上了眼睛,嗅闻着大抵是麦草的清新气味。麦子从绿变黄,从一把种子变成一把种子。回顾这个夏天前的故事,野梅惊异地发现自己又踏进了同一条河流。又或许,他一直在这条奔腾不息的河流之中,只是自己一直没能发现这回事。

幻觉般的疼痛每时每刻都在折磨着野梅的头脑与身体,身如不系之舟,心似已灰之木,这让他的前八年过得仓促而糊涂。哪怕现在已经摆脱了深入脊髓的幻痛,他还是觉得现今的风景如同梦幻。

悟从后方走过来,靠在了野梅的肩膀上,那热晕晕的皮肤几乎要在雪白冰冷的肌理上融化了。

“感觉你最近怪怪的。”

野梅问:“有没有觉得我最近变得聪明了一点。”

悟的嘴唇掣动了一下,笑声随之流出。

“我倒觉得你变得更傻了!”

野梅有些不悦,他的眉毛扭作一团,宛如两条交织的毛毛虫。出门前他本想戴上之前得到的那副金丝眼镜,可朗尼说,这是一副有度数的眼镜。悟说话,野梅反驳,这个可笑的流程再度上演了。

“才不是呢,我可是独自决定了很多艰难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