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哉仍在人群中寻找着逃走的犯人,这时候,一个中年人刻意地靠近了野梅。那是一个慈眉善目的男人,染黑的头发已经露出了白色的发根,双手拢在宽大的白羽袖内。
对方开口便是一句自以为是的熟稔的问候。
野梅没有理解对方问候的意思。
中年男人神情松弛,十分温厚,“你以前不是经常和父母一块来教会吗?”
教会,这个词汇听起来异常遥远。
男人观察着野梅微微动容的反应,“我是鲤川耕一郎,我们可以谈谈吗?”
……
1996年4月24日,加茂玲人派遣了一名下属前往「极乐净世」教会,教主伊藤流水自那之后消失了整整四年。没有了教主的领导,教会曾一度落入衰败。就在继任教主考虑着是否要解散「极乐净世」时,失踪了四年之久的伊藤流水回归了,而「极乐净世」也更名为「万世极乐教」。
“教主的想法是,新的名讳能够带来新的荣光。这些年来,我们也赞助了许多医院与学校,”他从胸口的暗袋里取出了一张简洁的名片,“如果有想法的话,可以联系我。”
名片上还印着一句古日语。
「此世如行地狱之上,常世之国如白河夜船」
“此世如行地狱之上,常世之国如白河夜船。”
鲤川耕一郎的目光中闪烁着惊讶,“没错,常世国不过是地狱的表象,唯有向天献出自我,我们才能离开这片炼狱。”他忠实地祈祷着,甚至是为已经逝去多年的“家人”。
“秀介先生、桔子小姐也一定离开了无间奈落,去往了天堂。”
这就是野梅想要听的“谎言”。他曾无数次纠结于死后的世界,明明知道这位教众可能只是随意客套着,可野梅还是得到了满足。
他回忆起在教会时的礼仪,合起了手掌。
“愿女神宽恕你的所有的罪恶。”
鲤川耕一郎回以同样的礼仪,重复着野梅的言语。
“愿女神宽恕你所有的罪恶。”
话音刚落,禅院直哉终于发现了他心目中的犯人。他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同族,大步向前,直哉想,他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不知礼数的臭小子。
一个男人急匆匆地进入礼厅,几乎慌张地前往禅院直毘人的身旁。他脸色煞白,几乎比白漆更加惨淡。
“不好了……!”虽然想要压抑自己的慌张,可男人的声音还是从嘴唇里泄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