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往低处流,可大多数人却是向上走的。

在被告知衣箱里的全部都是送给他的之后,野梅只尝到了无法解脱的滋味。

难以维持生活的他,假装不在意被陌生人们照料的他,在得到昂贵的礼物时,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束缚。

他和悟之间算什么关系呢?那顶多是朋友吧!野梅的红眼睛睁得大大的,他的眼珠比常人更靠上一些,每每打开眼眶,就像是刻薄的三白眼一样。但他看人的时候总是藏在别人的身后,眼睛也下垂着,所以人看起来很柔和的错觉。

野梅的牙齿不停地打着颤。比自己还要小三个月的悟马上就要成为一家之主了,而他还在努力地从漩涡里爬出。他马上就要变回孤零零的一人了,花离开了枝头,很快就会氧化成肮脏的不可回收物。

抑郁症状正在无形地压迫野梅的一切,它就是传闻中的恶魔,不停地打压着它的患有者。但当事人不会觉得,这是病症在作祟,他只会认为这是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他紧紧地拥抱着自己,手指紧绷到发白的程度。一双温暖的手轻轻地落在他的脸上,野梅侧过头去,妈妈正坐在他的床边。桔子穿着一身浅绿色的连衣裙,披着柔软的珍珠白外裳。她用那只纤细的手轻轻抚摸着野梅的右脸,洗浴剂的香气熟悉到让人想要落泪。

野梅说:“妈,我好怕……”

桔子的呼吸吹拂在他的脸上,“有什么好怕的呢?我不就在你身边吗?”她长长的睫毛上下扇动着,红色的眼珠看起来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