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道处没有路灯。

唯一的光亮就是天穹上的一切。

星河遥远,反射出来的光亮只余下稀少。

野梅心里一惊。这是他用现金租赁的单车,如果出现损毁,需要他自己支付维修费用。

他谴责着那些没良心的人,竟然在这种路段投放钉子。事实上,他也说出了口,但听起来更像是自言自语。

“讨厌。”这个词随着两瓣嘴唇上下一碰冒了出来。野梅推车崎岖的前车轮爬行着坡道,首先是一个上坡,其次才是下坡。他有些估摸不准与公寓的距离,好在今天下班得够早,野梅便也没那么着急了。

他兀自呢喃着什么,仔细听去其实也没有什么节律,偶尔有“啵、啵、啵”这样拔起橡皮塞的声音。

上下坡道一共有二十米,野梅即将下坡。他控制着刹车缓缓下坡,距离此处十米的路灯照亮着身下的一部分地面,在晕散开的光里,他看到了一双浅蓝色的球鞋。

野梅特意挪开了车子,想要从对方的身侧经过。当他沿着坡道向下移动的时候,浅蓝色球鞋则走上了坡道。

这么晚了,是在夜跑吗?野梅想到了一种猜测。虽说这个时间点已经很晚了,但不乏有爱好者在夜深人静的时刻出门行动。

野梅只当做一种偶遇,他马上就要离开坡道,回到光芒照耀的世界中了。

“哎……为什么……”擦肩而过的人叹息着,含混不清的声音中不停重复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