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生了那种病……北岛暗暗感慨道,她也说不上悲叹,接下来的事情还有的她忙呢。
加茂野梅先北岛一步上了公交,他坐在靠着车门的那个位子,而他总是坐在这个座位上,就像他每个月都在中旬的星期三去挂同一个医生的号。
距离被判断出具有家族性遗传精神分裂症的萌芽已经过去了四年,距离确诊精神分裂症则过去了两年。
加茂野梅有些健忘,有些迟钝,还有些抑郁。但没多久,这些情绪就会被翻新,好像过去的一天压根不存在,只是自己的幻想而已。
上个月,野梅刚刚过了十六岁的生日,而十五岁的时候,他从冷清的加茂家搬了出来。
他和悟住在一起。
带着为数不多的行李离开加茂家的时候,野梅长长地看了这座宅子一眼。原本蕴含着古意的围墙因无人打理已经变得泛黄,一堆葎草顺着角落爬上了墙壁,和庭院里肆意生长的花朵、杂草们融为一体。
野梅难得地生出了怅然若失的感觉来,但这份情感转瞬即逝。
悟突然说:“要是能卖掉就好了。”只不过这是空想,因为房产的拥有者是远在京都的加茂玲人,目前他身体健壮,仍能继续活个几十年。等到他分割财产,不是濒死前,就是要将家主之位移交给其他人的时候。
野梅努力地将房屋的形状记在了眼睛里,然后,他带着自己的衣物和母亲的遗物彻底离开了这里。
悟也离开了家,但更准确的说,他是离家出走了。
“那些傻瓜们竟然想推举我做家主,难不成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脑子不好使了?”悟的语气中带着些兴奋,谈论起家里发生的一系列糗事,他就滔滔不绝起来。比如说他的父亲现在就像退位了,比如说梨华前几天还被树的影子吓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