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 白川一直没离开加茂家。
作为咒术师,他远离了普通人的家庭。作为普通人, 他难以以如今残缺的面貌回去见自己的父亲与兄弟。
他在社会上没有工作,每个月依靠所谓的退休金过活着。前几年也没有存过多少钱,都花在了买咒具上,如今已经捉襟见肘。
白川冒昧地翻了翻其它宅邸,但除了些过季的衣物和大件的家具,值钱的东西都被拿走了。恐怕这座宅邸中价值最高的, 就是这片土地和房屋吧。
野梅也没有钱,钱箱里只剩下母亲的首饰,那是一些简单的银饰,在他的记忆里,桔子几乎不曾佩戴过这些首饰。
白川没能从这家唯一的主人这里得到正面的反馈, 他们很快就陷入了可怖的财政危机。一个残废,一个孩子, 几乎没有多少赚钱的能力。
他甩了甩买点心剩下的钱币,只觉得自己的未来又回到了之前那空荡荡的模样。
这一天的夜里,白川的身影从宅院里消失不见了。
鬼魂们落在了野梅的身旁,它们互相质疑道:“逃走了?”“逃走了。”它们虚浮的声音很快就消失了, 两条灵魂依偎在野梅的身旁。
布朗尼一号到四号仍然乖巧地坐在榻榻米上, 绣作微笑的刺绣微微向下弯了弯。
野梅盯着它们一模一样的黑眼珠, 没说话。从布朗尼一号的身体里发出了一种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生锈的弹簧被人压缩又解开, 反反复复,又像是几个人混合在一起的尖叫,把沙沙声拌在了牙齿里,咯吱咯吱, 咯吱咯吱,布朗尼一号正偷偷地在吃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