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梅挤压着欢乐布朗尼的身体,软绵绵的熊躯里竟然发出了“吱呀吱呀”的老式弹簧的声音来。野梅靠在朗尼的身体上,他自言自语道:“该怎么办呢?”

他听见了“愿望”,身体下意识地要去执行这个“愿望”,这分明是福神的权能。对……上一次,他在井口许愿的时候,福神也没有回应他,可其他人向自己许愿的时候,交易却好像成立了。

“福神在我的身体里吗?”野梅翻了个身,枕在玩偶的身上,羂索的大脑被挤压向一旁,他只好往边上挪了挪,如今熊玩偶愈发头大,从外观上来看颇有些头重脚轻。

羂索也对这个问题十分好奇。他重复道:“福神在你的身体里吗?”

野梅也不知道,他1996年4月21日那晚的故事一无所知,那个晚上留给他的只有莫名其妙的烧伤和耳边的鸣音。

在玉荷子出嫁的前一天,野梅又在她屋子外晃荡着,玉荷子的眼泪似乎流干了,黑棕色的眼珠甚至有着开裂的假象。

野梅坐在靠近门口的榻榻米上,使女正在为玉荷子试着白无垢,褂下是一种向上蔓延的粉樱色,刺绣的花朵同样从尾端往上生长,领口与袖口的红线勾勒出一条红缎。屏风后露出白无垢的尾巴,野梅盯着那条尾巴看了半晌。

试过衣服出来的玉荷子看到了保持着原来姿势的野梅,布朗尼也很端正地坐在门框旁。从她手里转手的商品熊,被保存得很好,如今身上还散发着柠檬洗涤剂的人造香气。

“看到你这样,我突然就放心了。”

十八岁的玉荷子苦笑着,她屏退了使女,在榻榻米的另一端坐了下来。她伸手摸了摸朗尼柔软的皮毛。野梅正襟危坐了,以为对方要交代自己一些重要的事情。比如说……她的愿望。

玉荷子的眉间收紧了,似乎沉浸到过去的记忆中去了。“那个时候,我实在很担心。”玉荷子的意识又回到了那口枯井旁,她往深深的井内望了望,野梅的尸身横在逼仄的井中,他的四肢以一种违反常理的姿势扭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