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忘啦?”羂索平静地说,“他们先你一步走了,也许你也应该一起走的。”
“被留下的人才最可悲,是不是?”
加茂野梅的手指微微颤动着,看样子似乎是在摸索,也有可能是在追逐些什么。
鬼魂们悠长的呼唤飞过了田野与草地,但这是只有一个人才能听见的歌曲。
此时此刻,羂索终于完全地切开了对方的后颅,出于某种恶趣味的怜悯,他对孩子说——他甚至不在意对方能不能听见他说的话——“野梅,下辈子得投胎到爱你胜过爱自己的父母的家庭里啊。”
如果,秀介与桔子爱他胜过爱自己的话,他们就不会抛下这个愚笨的孩子一人苟活于世了。羂索如此想着,他试着将这具躯体翻过身去——为了更好地取出大脑,可下一秒,加茂野梅却坐了起来。他的头颅无力地向后垂去,鲜血像雨水一样流淌着。
他并不在乎这回事,只是用余下的眼睛盯着眼前的男人。
“願い……你……的……?”
浩浩汤汤的天地之间,这个正在被切割的男孩登时醒来了,既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有被恐慌所支配,他只是询问着羂索:“这是你的愿望吗?”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没有表情,判断不出表情,听说,在鬼怪中,没有表情的才是最可怖的。因为你不知道它是喜悦还是悲伤,恐惧还是绝望。也许它只是漂浮在大海中的一叶浮萍,飘摇着直到未知的未来,也许,它就在你的身边。
你的身前,你的背后。
因为它,你将不再孤独。
啊啊……羂索猛地意识到了。
自己已经走进了某样东西的领域之中了。
手术刀落在了地面上,刀锋上的血珠渗入了细碎的草坪之中。